在撕裂中前行 读江月卫长篇小说《回不去的故乡》有感

2019-01-02 15:08 来源:湘潭在线 作者:蒲海燕编辑:龚浩敏 [评论][投诉][发帖][投稿]

| | |

文/蒲海燕

近日,我有幸读到江月卫的长篇小说《回不去的故乡》。整部小说语言幽默诙谐,情节曲折跌宕,湘西民族特色浓郁,人物形象刻画得惟妙惟肖。

强生是这部小说的主人公,他是天井寨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他的命运沉浮就是中国农村大学生这一群体的真实写照。

强生是作者精心塑造的一个形象。与所有的农村大学生一样,强生通过高考跻身于城市。然而,因为有着农村大学生这一标签,强生也踏上了这一群体的命运轨迹:因为处境尴尬,生存艰难,强生如一只城市候鸟,时常在农村和城市之间迁徙。他常常经受着身份撕裂带来的苦痛,在“融不进的城市”和“回不去的故乡”的迷茫中前行,继续着乡关何处是的身份迷失和精神疼痛。

强生为何会有这种身份撕裂的苦痛?第一个原因是其融入城市的艰难。强生为什么难以融入城市?因为他的根在农村。他没有在城市打拼的物质基础,没有可以借助的人际关系,他秉承了乡下人的淳朴和直拗,这样的性格烙印常常使他与城市格格不入,他的肩上还压着以个体反哺家庭和造福桑梓的沉重包袱。这几点足以让强生在城市里的打拼困难重重,它们带给强生的痛往往是一阵呻吟,几声长啸,或者几滴眼泪,吟过啸过哭过后,他还可以凭着自己的坚强和专业技术迎难而上,实现物质和精神上的突围,最后一点却是强生终生都难以摆脱的。因为农村经济困难,农村家庭送一个大学生出头都得付出沉重的代价,当农村大学生毕业后跻身城市,他们往往都把回报其原生家庭和家族甚至整个村子当作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在这一点上,强生免不了俗,在城里栖息的他不断地反哺着他的家庭和造福着他的桑梓之地。

这是一个鲜花盛开的陷阱,它或由强生自己制作而成,或由他的父亲制作而成,或由他的乡民制作而成。看上去,风光宜人,温馨脉脉。强生,或主动往下跳,或被其父亲和乡亲牵着往下跳。结果,他自然是被荆棘刺得伤痕累累,但他却深陷其中,欲跳不能。因为,作为从农村走出去的大学毕业生,良知、责任始终如一地盘桓于他的心间,它们与骨感的现实不断地产生挤压和碰撞,这种连续而多重的冲撞,强烈地揪扯着强生的身心,使之心力交瘁。

于是,和其他农村大学生一样,强生成了飞入城市里的一只候鸟,他拼命地想往树的最高处飞,不想被拽住了一条腿。城市,就是那棵承载着强生梦想和幸福的参天大树,拽住强生腿的,就是他的出身地农村。因此,强生只能是一只候鸟,他必须在城市与农村之间来回迁徙,并在迁徙的途中经受着物质和精神的痛苦挣扎,在不断拉大的阶层差距中忍受着身份撕裂带来的疼痛。

成败皆萧何。对于故乡,强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这种难以理清的情绪,就是融化在强生心间的缕缕乡愁。这抹乡愁是漂泊他乡的游子永远吟唱的诗行:“我漂泊的一生/可能需要两个坟墓/一个要用故乡的黄土埯埋我的影子/一个要用他乡的火焰焚化我的肉体。”因为孤独寂寞,强生时常回忆起天井寨;因为被省经济电视台“流动记者站”栏目裁员,他回到县电视台当播音主持人;因为他赖以生存的省城夜总会“金太阳”被关闭,他回到天井寨养“三花脸”维持一家三口的生计。可见,每当强生在城里撞得头破血流时,他的身体和灵魂便逃离到他的胞衣之地。

可是,当强生多次返乡后,他越发感觉到故乡已不再是他当初离开时的那个故乡了。无论他的肉体还是他的灵魂,都难以返回让他曾经魂牵梦萦的故乡了。这就是让强生滋生撕裂痛苦的第二个原因:承载着强生成长记忆的那棵老银杏被卖到他居住的省城的生活小区里;曾经关爱强生的父辈们一个个走向衰老和死亡;儿时的伙伴像水土流失一样涌到了城市,在输出劳动力的同时也把村里的活力输出了;村后的水田在野草的包围下荒废,只有偶尔的鸡鸣狗吠给空虚了的山村带来丝丝生机;因为矿藏的大量开采,天井寨的多户村民家中墙体开裂、大梁断裂、玻璃震碎、水井干涸;曾经人流如织,歌声震天的三月三和六月六等坳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游荡,听不到一句山歌;兄弟明炳竟然将强生托他代送的礼金缩水一半,身为村支书的大石向过路的车辆索要震动费,牧瞎子与吴所长勾结,使强生成为派出所的重点监管人员……

由此可见,回不去的何止是强生的故乡?在撕裂中前行的,何止以强生为代表的农村大学生?

读者不难感悟,现代化城市进程既推动了农村经济的发展,使农民的物质生活日益提高,又使农耕社会的传统思想观念发生变化。农民在被迫适应新的生存状态和生存方式时,因其意识形态、价值观念、思想观念也会产生变化,一些人的人性也随之扭曲和异化,牧瞎子就是人性扭曲和异化的一个符号。还有那些在农耕文明中滋生出来的传统文化,已经开始流失、衰退,并且日渐走向消亡。

这就是小说塑造出来的强生,通过他的遭遇和命运沉浮彰显出宏大的主旨。因而,《回不去的故乡》既是一首讴歌改革开放的史诗巨著,又是一曲留念农耕文明的深情挽歌。

>>返回湘潭在线首页

查看表情排行>>
| | |

热门跟贴(有0人参与)

关键词: 江月 故乡

我来说两句查看更多评论查看全站热评排行>>

请理性评论、文明发言,勿发布违法和损害公序良俗的信息,我们将不予发表或删除可能引发法律纠纷和损害公序良俗的信息。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湘潭在线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湘潭在线版权与免责声明:

① 凡本网注明“来源:湘潭在线”的所有文字、图片稿件,版权均归属湘潭在线新闻网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湘潭在线新闻网的明确书面特别授权,任何人不得变更、发行、播送、转载、复制、重制、改动、散布、表演、展示 或利用湘潭在线新闻网的局部或全部的内容或服务或在非湘潭在线新闻网所属的服务器上作镜像,否则视为侵权,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② 本网未注明“来源:湘潭在线”的文字、图片等稿件均为获得信源转载资质的转载稿,本网转载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其他媒体、网站或个人从本网下载使用,必须保留本网注明的稿件来源,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如对稿件内容有疑义,请及时与信源的提供发布者联系。

③ 如本网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在两周内来电或来函与本网联系。本站邮箱:XTOL@XTOL.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