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齐白石丨齐白石与夏午诒

2018-11-05 10:44 来源:湘潭在线 作者:尹军编辑:龚浩敏 [评论][投诉][发帖][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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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尹军

初相识

那一年,齐白石35岁,虽投弃斧斤已逾八载,人们还习惯称他“芝木匠”。对于这个称谓,齐白石并不介怀,但更愿意别人把他唤作“齐美人”。这三个字,容易让他想起葬花的林黛玉、盗盒的红线女、浣纱的西施、从军的花木兰、出塞的王昭君,这些美人都被齐白石请进了自己的画里。人们说画人难画手,尤其是美人。齐白石却将它们一一画成了兰花。

青春的情怀,红豆生最是善解。

那一年,夏午诒28岁。这个8年前便被湖南恩科乡试擢为优等卷的桂阳才子,一年后摘得榜眼,荣赐进士及弟,5年后任职西安。

那一年,是1897年,地点是湘潭城内,见证人是郭葆生。

首游西安

时间真快,一晃便是5年。

按照传统的干支纪年是壬寅年,按光绪帝主政的时间算是28年,按公元算法是1902年,按齐白石的出生算是40年。

这年秋天,齐白石收到一封信。信上说,滨生先生,来吧。长安欢迎你。长安的碑林欢迎你。长安的雁塔坡欢迎你。长安的牛首山、华清池一一欢迎你。欢迎你的还有鄙人。鄙人的如夫人姚无双还盼着你教她作画呢。学费和路费都为你备好了,一定要来啊。

信件自然是从西安寄来的,寄信人就是5年前初识于湘潭城内的夏午诒。

齐白石如约了,当然不是贪恋那点学费,而是好友郭葆生也在西安,并寄了一封信来。信中的话说到了齐白石的心尖上:无论作诗作文,或作画刻印,均须于游历中求进境。

去吧。夏历十月初,齐白石出发了。长安远,齐白石一边走一边画,十二月中旬才抵达目的地。

从这年开始,齐白石爱上了游历,开始了他人生中最为壮阔的远游,也就是《齐白石自述》中号称的“五出五归”,实际上的六出六归。

只是后来的每一次出游,齐白石是否会想起,他赴西安途中所作的《洞庭看日图》和《灞桥风雪图》?

首游京华

1903年,夏午诒要晋京了,在西安住了三个来月的齐白石被邀同往。

这一往,好啊!

李瑞筌在那,这可是伴齐白石逛琉璃厂、游永宝斋、赏延清阁,同观徐渭、金农、八大山人作品的江西俊彦。曾熙在那,这可是建议齐白石改学魏碑的书法高人。杨度呢?杨度也在,这位后来有着“旷代逸才”之誉的同门老乡,陪齐白石同登陶然亭。

戏是一定要看的。这个从少年时代便在同乡左仁满那培养起来的兴趣,在京华的天乐园剧场、喜乐园剧场、之燕堂剧场,得到了一次温习与升华。

当然要写日记,精力旺盛着呢。录两则吧:

廿一日晨,兴画《借山吟馆图》与午贻。既数百年前有李营邱先生《梅花书屋图》,又有高房山先生《白云红树图》,徐文长先生《青藤老屋图》,不可不存数百年后有齐濒生先生《借山吟屋图》之心。

卅日平明……余去始知偕余观剧。剧之传神,想天下不可再也。演《狐狸园》作狐狸之四姑者,字曰“灵芝草”,殊令人销魂欲泣。黄昏归,午贻来谈。余称北地人最胜天下人者,戏子也。午贻甚以此语为然。

第一则笃定肝胆,第二则雅韵情深,最具白石情怀。

这年,是齐白石财富和学习的丰收年。在京华带回来的两千多两白银,让他有能力单独承典梅公祠的房子和祭田。齐白石高兴之余,耳边又响起了祖母的叮咛:孙儿呀,三日风,四日雨,哪见文章锅里煮?

哎,文章总算在锅里煮着了。咦——呀——

十一游保定

时间之矢指向1920年。

老了。

夏午诒已届知天命,齐白石也年近花甲。夏午诒居保定。齐白石有时京华,有时湘潭,有时京湘往返。

从这年开始,一直到1922年10月,这对老友隔三岔五的晤面,不是夏午诒亲往京华相接,便是夏午诒亲书手信相邀。当然,逢着齐白石京湘往返的时候,齐白石也会突然想起夏午诒,主动打尖。

扳着指头算,指头不够。齐白石前后游保定竟达11次之多。北京至保定的列车,虽朝发夕至,但如此频繁的见面,感情之深,怕是车轮“哐铛、哐铛、哐铛”声的总和了。

最后一次画像

长绳怎能系日?

又过了21年。时维1943,季节已是深秋。

老友夏午诒去另一个世界已整整8年了。为他画一幅像吧!实在想他了。

这是齐白石最后一次为人画像。

这个从少便擅长的技术活,原来老是为稻梁谋,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功利心了。哦,最大的功利心吧——疗救已入膏肓的相思疾。

遗憾的是,我们已无缘见到这幅画像。好在跋语还在:

德居士,齐璜之故人也,为画此像,泣下三升,碧落黄泉有知,也应一哭齐璜之未死也。文农弟太息之,兄璜与。卅二年九月廿九日。

哎,这笔调竟像极了给夏午诒的回信。夏的那封信写于1934年,一年后,夏午诒便于沪上辞世。信录于下:

读之感人心脾,千里相思,亦愿彼此同之也。回念故都聚首,往来过从,时兴趣盎然,但视他人为老年,转瞬之间公已过七旬,鄙亦六十又五矣。愿强加餐饭,常存快乐心,为最得也。手此,复颂道佳,寿田顿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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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齐白石 夏午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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