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宗族文化的撕裂与重构 读《最后的士绅家族》有感

2018-11-05 10:24 来源:湘潭在线 作者:任蓉华编辑:龚浩敏 [评论][投诉][发帖][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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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任蓉华

有中国人的地方,未必一定陷入江湖纷争,但多半难以脱离宗族纠葛。正如林语堂在《中国人的家族理想》中指出:“中国的社会和生活是在家族制度的基础上组织起来的,这个制度支配并渲染着中国人的整个生活形态”。作家张生全出版的长篇小说《最后的士绅家族》,便着墨于民国时期某边陲小镇的四个士绅家族,以犀利而不失文雅的笔触,娓娓道出其与官府、土匪、民众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让读者在笑与泪、爱与恨中回味和思考。

这是一本虚实交错、渐入秘境的小说。书中讲述的“四川洪雅柳江”,现实中也确有其地。当地人崇文重教,知书识礼,淳朴的民风孕育出以柳、唐、曾、江四大家族为代表的士绅家族群。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各路军阀的恣意碾压,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让繁华一时的柳江经济凋敝,民不聊生。为了生存,柳江四大家族依附军阀,展开了一场夺取税捐征收权的明争暗斗,土匪们也趁机“出山”,争战之广、之深愈加严重。在相互倾轧及军阀更替中,四大家族相继破落衰败,年轻一代的柳江人为突破桎梏,相继走上了悲喜交集的人生之路。

小说以农民杨四娃当众揭发唐八太爷弄虚作假,欺压百姓为切入点,数条线索齐发,牵引出一系列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无论是唐八太爷,还是曾五太爷、柳老太爷、江三太爷,尽管家有良田千顷,日子富足安逸,但他们仍然费尽心机一心傍官府,唯愿求得更多利益。从书中我们可以看到,柳老太爷之所以享有崇高的社会地位,与其当官的大儿子不无关系,以至于在江家主动想缔结姻亲时,他选择了拒绝。然而,大儿子的意外身亡,也使得柳老太爷的社会地位一落千丈,当他放低身段托人与江家提亲时,同样遭到了对方的冷眼。表面上的“风水轮流转”,实则是士绅与官府背地里的“斩不断,理还乱”。

棒客,是蜀人对落草匪寇的称呼。为了争夺地盘和控制权,小说中以李光头为代表的棒客,经常会与士绅发生激烈争斗,但彼此之间的对立却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忍无可忍的士绅既会借助官府的力量征剿棒客,当官府无暇相顾时,士绅们又会选择与棒客妥协,甚至结为盟友。钱权交易的黑幕,尔虞我诈的算计,你死我活的较量……作者为我们勾勒出了一幕幕士绅、官府、土匪、民众间的矛盾与冲突场面。

正是在利益的步步引诱下,拘泥于各自小圈子的各股势力不惜赌上全部身家性命,无端生出许多祸端,最终造成家族日渐衰败的颓势。然而,身处“烂泥深坑”亦有“举头望月”者,虽然不见得能从中迈出。譬如,热衷于建筑工艺的曾家二少爷曾思城,被棒客绑架面临生死抉择时,仍能做到心无旁骛地研习和思考。他试图通过自己的干事创业,用一种调味料敲开实业报国的大门,进而消除柳江地面各股势力的明争暗斗。为了追求江家三小姐江曼姗,执拗的曾思城不惜倾家荡产修建川西南最漂亮的房子,为爱情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再如,柳老太爷的三儿子柳逸飞在法国留学期间与刘琦君相爱,柳老太爷为了巴结江家,强迫柳逸飞回家娶江家三小姐。柳逸飞偷跑回来后,刘琦君带着枪越洋回国,要和柳逸飞同归于尽。

小说故事主线纵横交错,涉及到的人情世故繁杂,但可喜的是,人物数量虽多,倒也各具特色,料应没有混淆的可能。说到遇事沉稳、老练圆滑,柳老太爷和他大儿子柳正刚绝对是名副其实,“每临大事有静气”,从而化解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问题。谈到心狠手辣、泯灭人性,那就非唐八太爷莫属了,他不仅自己杀人越货,其子唐震川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整日不学无术。此外,小说中的高知事高德仁、征收局长胡知廉、棒客头目李光头、木禅寺当家人仁慧等各色人物,均刻画的有血有肉,让人读后印象深刻。

读完《最后的士绅家族》,深感写过《蒙哥大帝》《宋末大变局》的张生全不仅驾驭得了重大历史题材,还能做到俯下身子关注乡村往事,并将乡土元素融入小说语言,实属难得。中国士绅家族的最后哀歌也好,败落旧时乡村的生存密码也罢,总之,张生全让我们认识了一个“渐行渐远”的士绅家族群体,让我们深思中国传统宗族文化的撕裂之悲痛,以及重构之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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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宗族 重构 中国 传统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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