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扇摇出的爱

2018-07-30 10:56 来源:湘潭在线 作者:李克强编辑:龚浩敏 [评论][投诉][发帖][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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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克强

我的童年是在老家乡下度过的。那时,乡间没有电。每当炎夏高温酷暑来临之际,为降温和解凉,记得那时家里总备有几把手摇的棕榈蒲扇。许是使用年限较长,毎把蒲扇都透着黑亮的油光,那是汗渍染上的。毎把蒲扇的边缘开裂了,都由母亲用花布条扎边缝牢,这样,既结实又耐用,也为并不富裕的家里,每年省去一笔开支。为辨别使用避免丢失,人们常常用点燃的线香在把柄上刺上自已的名字,留作记号。也有拿毛笔蘸墨汁,在扇面上题写打油诗的。然后,点亮煤油灯,让烟屑围绕题诗的位置轻轻地燻一遍,再用湿布条抹去烟屑,就露出了黑底白字。

每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母亲便拿写有各人名字或辩别记号的蒲扇分发给大家,搬几把竹椅和两条竹床,一家人便围在屋外坪里的柏树下纳凉。此时的天气仍然闷热,纵然刚洗完澡,可身上就汗粘粘的。再加上周边好几只蚊子频频进攻,更显燥热难耐。我一边抓挠,一边大喊母亲:“妈,蚊子咬人了!” 这时,身上的汗水也不断往外加注、流淌,此刻,母亲的扇子便在我身前身后扇开了,那悠悠的风给我带来了阵阵的清凉与舒适,情绪也就稳定下来。

母亲的蒲扇不但能扇风,还能抵御蚊虫进攻。蒲扇摇动的同时,“嚓嚓”的响声,震慑得蚊子胆战心惊,当蚊子再次群起而攻击时,“啪啪啪”,母亲的扇子就像炮弹落在蚊子身上,令它们成了母亲的扇下之鬼。

夜,渐渐深了,我仍然无法入睡,母亲边摇蒲扇边给我讲八仙过海、嫦娥奔月、七仙女下凡、孟姜女寻夫哭长城之类的传奇,我都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打断她的话问这问那。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这时也会走过来,一边帮我扇凉,一边讲一些他小时候经历过的事和他听到的笑话。有时也教我读唐诗或者读增广贤文。

有月亮的夜晩,照例由姐姐拿着蒲扇带我在屋坪里捕捉萤火虫。捉萤火虫最好的时间是时逢上弦月和下弦月的晩上,因为十五、十六月亮又圆又亮,而微弱的萤光在圆月的月辉下若隐若现。目标和去向比较明显,常常是姐姐一边帮我摇扇子,一边帮我捕打萤火虫,我们在老家屋坪的那块空地上前追后赶。看那流萤飞过“啪”地一扇子扇上去,我赶紧扑向脚下的草丛中,用空蛋壳装起来,等到捉累了,看也捉得不少了,就回家去,用一断线从蛋壳上方穿个小孔吊在蚊帐的帐钩上观赏,自从听父亲讲了车胤“囊萤夜读”的典故后,对我以后学习的提高和进步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我的童年,是物质匮乏的年代,晚上躲在蚊帐里睡觉最闷热,睡的是木架子床铺,而抵御蚊子制作的蚊帐,几乎全是用苎麻家织的,不透风,像蒸笼。为保护皮肤不受蚊虫叮咬和侵犯,入睡前,母亲要用蒲扇打开帐门,把蚊子驱赶出去,有时也用煤油灯烧杀。当我仍然热得难耐,她便伴在我身旁不断地摇动着扇子,直至我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可她手中的扇子仍然在动。那时,我幼稚地猜想:是否母亲的扇子上了发条或装了电池,不然,她怎么会不知疲累呢?

岁月匆匆,一晃就半个世纪有余,父母早已作古,我自己也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虽然家居城市高楼,家里装有电扇和空调等纳凉降暑的电器设备,但我仍然备有两把棕榈蒲扇,一把给自己,一把给老伴。停电的日子,偶尔拿在手里,轻轻一揺,又仿佛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家在乡下,那些纳凉的往事,那是多么美好有趣的夜晩啊。

如今,随着电风扇、空调的普及,蒲扇作为一个年代的产物退出了它的历史舞台。但母亲摇着蒲扇给我扇风的的缕缕情愫,总是勾起我无限美好的记忆。那时的夏日,因有了蒲扇,充实了生活,一家人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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