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廖婆婆的“空巢”往外看

2018-06-11 16:45 来源:湘潭在线 作者:曾明辉编辑:龚浩敏 [评论][投诉][发帖][投稿]

| | |

读彭晓玲《空巢: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启示录》

1

“从此,我再也没看见过她。

我一年比一年地想看到她。

我开始流泪。开始叹气。

我开始不敢常回老家了。”

湘籍女作家彭晓玲《空巢: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启示录》的《引子》中,充满着这样一种忧伤的基调。彭晓玲讲述了小时候去隔壁廖家玩,见证廖婆婆一家从清贫快乐走向冷清含泪的真实感受。

这种邻居廖婆婆带来的忧伤基调,继而贯穿全文。从湖南到江西,再到河北、湖北、四川、重庆、甘肃、广东等8省14县,彭晓玲在对70余个孤独老人的采访过程中,都无不回到了这个点。

这源于感性,但探知是理性的。彭晓玲从潜流在心底的感性情怀生发,不断将自己的个人情绪理性化,以此唤醒每个人的共有感觉与集体情绪。又因为是非虚构写作这种表达方式,作者深入到一个人的生命内部,不断重现与回望,也不断佐证与纵深。

这样的写作,并不止于记录,更是一种表达。

从2013年起,近两年的时间,彭晓玲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坚韧与勇气,远走湖南。她并不只是走得远,到具体的每个采访对象面前时,她又靠得近,进入更真实的生活表象背后的世界。

她成为一个真诚的“听故事的人”,一个不带任何先入为主的念想去倾听的人。她用近乎白描的手法,节制的文字,平铺直叙地讲述老人的故事。在“听故事的人”之后,她又成为一个同样真诚的“讲故事的人。”

黄土高原上有血性的老汉李骏虎,从北庄队队长到大队书记,分田单干后领着全家人,种地养猪牛羊,日子过得风风火火,年迈后与老伴儿不仅照顾好了自己,还替儿女照看着两座院子,这样乐观自强的老人,令人钦佩。

也有把敬老院当作最后的家的老人张锦松,他在南美洲苏里南出生,回国后又辗转到苏里南讨生计,老了后为了回国,国籍都没有了,回国休养后老两口住在敬老院里,相依为命。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他们生活的困难与凄楚,显现了人老之后的一种生存状态。

大部分的老人,内心是充满孤独的。当彭晓玲就浏阳当下的老人生活现状及所做的种种努力,与几位基层民政工作者进行了探讨后,她发现跳出老人个人的命运来看待当下整体老年人的生存现状,心情是凝重的。

这份凝重,始于廖婆婆,却没有终点。

2

女性的视角往往更细腻、更感性,彭晓玲将对廖婆婆的这份感性触发,真实自然地融入到采访与写作当中。

“这是一次漫长的出走,我要出门去寻找廖婆婆。”彭晓玲出去寻找廖婆婆,但并没有找到廖婆婆。在漫长的行走过程中,她遇见了李菊梅等大量孤独老人。他们像极了廖婆婆,他们的孤独,在她的心头等同于数个“廖婆婆”。

因为廖婆婆这一特定隐喻意味的存在,《空巢: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启示录》在叙述上的特点,在于多种叙述声音的巧妙融合。

当她走出去,走近那些孤独的、形形色色的老人,她是叙述者彭晓玲,一个致力于探讨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的女作家。当回到故乡,她是叙述者——廖婆婆的一个邻居,见证了她的生存变化。

廖婆婆这个独特的文学隐喻是虚构的还是半虚半实,她最后的命运如何?这些并不那么重要了。跳出文学叙述的新颖尝试而言,近百个从“廖婆婆”延伸开来的孤独老人,已经用他们的生存姿态,道出了答案,给人们留下深思。

廖婆婆的身影随着时光流逝,渐趋模糊,无数个孤独老人的采访,又将“廖婆婆”带到了作者跟前。从这个层面而言,彭晓玲的行走与访谈,本身便是一个对抗遗忘的过程。尽管她“准备遗忘”,但事实上,那些采访过的所有孤独老人,“我都记得他们的名字,只要想起,我都看得到他们活生生的样子。”她的记忆在拒绝遗忘,她也遗忘不了。

退一步而言,不论是个体性遗忘,还是这个时代的整体性遗忘,《空巢: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启示录》已经给出了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它是探寻,是呈现,也是表达。这种表达本身便是一种发声,一种力量。

3

采访结束了,2016年3月,《空巢: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启示录》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但彭晓玲并没有“走出来”。

作为一个采访者,一个“听故事的人”和“讲故事的人”,彭晓玲也在反思自己的生活。她以一个作家对当下社会的担当精神,重新思考“每个人都将老去”这个话题。在她眼中,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廖婆婆,但都会如廖婆婆那样老去。

她不断去回访与看望那些曾经采访过的人,以及近处更多的乡村敬老院的老人。故事的后续也没有结束。或许说,后续在不断续写,没有句号。她在后续中,写到了小伙子小肖的故事。这从另一个层面,延续了人们对“空巢”的理解。聚焦点从对老人的聚焦,扩延到青年一代对老人及即将老去的父母亲的种种思考。

从这一点看,我们不禁要问,《空巢: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启示录》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是为谁而写呢?在这一点上,彭晓玲的认知也在不断扩延。“《空巢: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启示录》是写老人们的,但不仅仅是写给老人们的,它是写给这个社会的,是写给我们每一个远行人内心的良知的。”

她期盼能找到缓解或解决“空巢”的方法,这份社会担当意识的不断驱使,使得她对空巢的思考也不断深化。在《空巢: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启示录》再版时,彭晓玲在《给空巢填空》一文中,采访了长江学者、著名三农问题专家、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贺雪峰,采访了乡村老人的生活现状及其缘由,乡村养老事业及产业的发展趋势等问题。她的思索也更加理性,也趋于宏观。

可以说,或感性细腻,或理性宏观,彭晓玲都试图以一个作家的良知与担当,不断探寻乡村留守老人的生存出路。她的感思文字与理性思辨,为读者打开了一扇窗,让更多的人聚焦乡村留守老人生活现状,让人心有着更辽阔的指向和可能。

>>返回湘潭在线首页

查看表情排行>>
| | |

热门跟贴(有0人参与)

关键词: 空巢 婆婆

我来说两句查看更多评论查看全站热评排行>>

请理性评论、文明发言,勿发布违法和损害公序良俗的信息,我们将不予发表或删除可能引发法律纠纷和损害公序良俗的信息。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湘潭在线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湘潭在线版权与免责声明:

① 凡本网注明“来源:湘潭在线”的所有文字、图片稿件,版权均归属湘潭在线新闻网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湘潭在线新闻网的明确书面特别授权,任何人不得变更、发行、播送、转载、复制、重制、改动、散布、表演、展示 或利用湘潭在线新闻网的局部或全部的内容或服务或在非湘潭在线新闻网所属的服务器上作镜像,否则视为侵权,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② 本网未注明“来源:湘潭在线”的文字、图片等稿件均为获得信源转载资质的转载稿,本网转载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其他媒体、网站或个人从本网下载使用,必须保留本网注明的稿件来源,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如对稿件内容有疑义,请及时与信源的提供发布者联系。

③ 如本网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在两周内来电或来函与本网联系。本站邮箱:XTOL@XTOL.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