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传统文化的守望与歌吟 读赵叶惠诗集《梦乡的通行证》

2017-11-13 10:35 来源:湘潭在线 作者:聂鑫森编辑:龚浩敏 [评论][投诉][发帖][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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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聂鑫森

著名学者汪涌豪说:“本着天地人合一、人与艺术相交融的哲学观,本着人为天地之心的主体生命意识,本着崇尚德性、尊重群体、强调关系的价值追求,中国人的艺术创造因此具有特别的人文性,在世界各民族的艺术创造中独树一帜。”(《汪涌豪:寻找传统文化中的人文根基》)

我是在读完湖南湘乡诗人赵叶惠诗集《梦乡的通行证》后,想起了汪先生的这一段话。诗集为湖南省作协2017年度重点扶持作品,同年8月由长江出版传媒·长江文艺社出版,集中收入诗人近几年已发表的诗作百余首。著名诗人、《诗刊》副主编李少君,在所作的序《情乃诗之第一要义》中称:“我一直认为,写诗本身就是很好的修身方式,在诗歌中能倾注情感,在为人处事上也就能通情达理,甚至可能达于家国大义,叶惠兄就是这样做的,他的家国情怀贯穿于本书四个篇章之中。”

中国的传统文化,涵盖面非常广,但首重的是家国情怀。传统文化中的人文精神,在《周易》中早已提及:“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关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两物相杂谓之“文”,中国人珍视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故处在群体中的人应该尊重群体,强调关系,希望通过推己及人这种共性的弘扬,来达成整体的和谐。而人群相处的要义,是人群相处的礼仪道德及接应之道。

诗集语句质朴、生动、睿智,弘扬了传统文化中的人文关怀与审美追求,充盈着诗人爱家、爱乡、爱国的火灼情愫。正如《释名》所说的:“汇集众彩以成锦绣,汇集众字以成词宜。”赵叶惠对传统文化的守望和歌吟,正是他诗歌创作的一个特色。

《祖屋》一诗的题记为“迷失传统,心必迷惘”。全诗写到“祖屋”样式的古旧和环境的优美,写到当代人对它的忽略、冷漠及遗弃,但是“我抑制不住地呜咽/擦洗尘垢/扫除蛛网/漆色犹好的牌匾/有着温润的光泽/线装的书籍/整齐地摆放在八仙桌面/让桌椅井然有序/撕下那些黯淡的图画/留下古朴的檀木对联”,他浩叹“自从我们搬出祖屋/住上洋房/甜酸苦辣尝遍/却总是无可奈何地失眠”,然后大声宣告:“我要喊来家人/打扫干净其它房屋/加固墙体 维修屋面?/让我的子孙后代 常常回来/ 洒扫庭院/高枕安眠。”

“祖屋”这个意象,就是传统文化的厚重符号,表述的是作者对“迷失传统,心必迷惘”的思考与警醒,让我深受震撼。

这些年来农民工大批量进城,令许多土地荒芜,作者也是痛心疾首,他从正面去歌颂那些坚守家乡、热爱土地的父老乡亲。如《用脚丈量土地的人》:“喜欢赤脚/行走在田地、河流和山林/一步一步 一尺一尺/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不知疲倦地丈量土地——他的根 他的命/ 是的 他是农民/一个已经年老的农民”……“他随一茬一茬庄稼老去/有谁在意/他通过土地/孕育世界/养活我们”。诗人沉痛地唱道:“如今 那些小子丫头们/纷纷进城/田园阡陌上/只见年老而孤独地/固执地/用脚丈量土地的人”

诗人爱家爱乡,爱故乡土地上的山水、田畴、草木、炊烟,并衍生出浓重、灼热的爱国之情,是承续了传统文化中的重要人文基因。“我从塞外早早地来了/迎接仍有些料峭的第一缕春风/带着春意的第一丝春雨/并且遭遇第一声霹雳/她们,能够治疗我的自闭症”(《江南,我来了》)这样的诗句,在集中俯拾皆是,看似平白,却有缱绻缠绵的韵致。

叶惠用诗来表现他的“崇尚德性、尊重群体、强调关系的价值追求”,十分动情。《清明节写给儿子的信》,是写儿子清明节因忙不能回家陪同父母祭扫祖坟,于是发出忠告:“但是,从明年起/清明节,你应该回来/我要带你认识通往祖宗住处的路径/你懂得在那里虔诚一跪/才能在人世真正站立”他在《致妻子(组诗)》中,歌颂夫妻几十年的相濡以沫,对当代许多年轻人的闪恋、闪婚、闪离有着刻骨铭心的观照作用:“你眉心已有短而深的竖纹/令我痴迷的凤眼也有些黯淡/但你回家的脚步/我隔老远就能听到”

叶惠对传统文化的守望与歌吟,除了血缘上的质朴感情外,还有他对传统文化典籍的研读和颖悟,且下力甚多,他与友人合作撰写《曾国藩生平事迹》便是佐证。“诗礼传家”,也是我国的一个优良传统。他藏书、读书、写书的心得体会,也在诗中时时凸现:“每一个汉字/都像祖先的遗容/黑色的字符/镇定各色魂灵”(《读史》);“书斋,本是清瘦的/如今也肥了”(《关于书斋及其他》);“唯有这枚书签/似还残留手的余温”(《 书签》)。这种书卷气,使得他的诗作在草根性的日常叙事中,又具有另一种尊贵与雅逸,经得住品啜,正如一壶陈年的老酒。

这样的诗,我喜欢读,因为从中可以感受到传统文化的勃勃生机和不衰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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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诗集 梦乡 通行证 赵叶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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