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潭州带酱香

2017-10-30 10:03 来源:湘潭在线 作者:夏恒忠编辑:龚浩敏 [评论][投诉][发帖][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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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夏恒忠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来到了湘潭,一个技校毕业生也包分配的年代。

从小县城来到了“大城市”工作,怎么说也是一件脸上有光的事情。之后的每次回家探亲,都会带些湘潭的特产,比如灯芯糕,比如酱油。酱油买龙牌的,有时也搭着买点凤牌的,龙凤配对,吉祥如意。两个牌子如同龙凤双胞胎,外表长得像。那时,在老家买不到湘潭的酱油,无论龙牌还是凤牌。湘潭的酱油名气大得很,在本地都不能敞肆供应,市民购买还要凭副食品劵。

看到上次或者上上次带回家的酱油还摆在碗柜里,就提醒母亲莫放坏了,母亲说放不坏。还真的放不坏,放了那么久的酱油,一不浑浊,二无沉淀,三还没有一星半点霉花,依旧新鲜如初。话说回来,如今久放不变质的食品多的是,那可是添加了太多的防腐剂,不像龙牌酱油采用传统酿造工艺,用小缸天然晒、露、发酵。如今的酒、醋、酱油等液态的食品,好多都是速成的,分分钟搞定,不像龙牌酱油从原料投入到成品出来,需要10个月的等待,跟一个胎儿在娘肚子里待的时间相当。

除了给母亲买过好多次酱油,还多次买了送人。1989年底,6岁的儿子在湘西凤凰县求医,出于感激,我给苗族老郎中也送过龙牌酱油,对方乐呵呵接过,说毛主席家乡的特产,不易得不易得!

个人买了酱油送礼,单位里也把酱油当礼品。计划经济的年代,单位里的订货会上,送给与会代表的礼品必定少不了龙牌酱油。平日里,来自天南海北的业务员,公干完了打道回府之时,大多会带上几瓶龙牌酱油,有的还整箱整箱地带,一是酱油好,二是毛主席亲。

在那个年代,想一次买到较多的龙牌酱油不是容易的事,必得要有“块方”,要找关系。本人就开“后门”买过,同学刘笃庆在三酱厂当厂长时,我跟同学乐华找他批过“条子”。

外地人的菜碗里能放上点湘潭酱油,就觉得享了口福;湘潭人“臭讲究”,凤牌的看不上眼,要龙牌的,龙牌的还只要二酱厂的。哪里会有那么多二酱厂的?僧多粥少,就越发地显得紧俏。

不少人青睐散装龙牌酱油,一是便宜点,二是还没有罐装,似乎更原汁原味、更地道些。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儿子在湘潭县一中读书,我和她妈经常往返于板塘铺和易俗河之间,路过牛头岭附近的酱厂,就多次进去买过散装酱油,给自家买,也给别人代买。那是酱厂自产自销,营业员从一口大缸里一瓢一瓢往外舀,说舀的是龙牌酱油。到底是龙牌、凤牌、杂牌还是没有牌,我和妻子搞不清,也不想搞清。那酱油看上去色泽乌红,闻起来喷香,汁也浓郁,用手指头蘸一点放到舌头上,咸甜适口,味道好极了。就想,有了如此的色香味,即便不是龙牌又何妨。买散装酱油的人不少,每次去都要小等一会儿。

当年回一趟湘北的老家,要转N次车,要花整整一天时间,一天的时间里走路、挤车、磕磕绊绊,放在旅行袋里的酱油瓶容易打碎。还真打碎过,弄得紧挨酱油瓶的物品成了酱汁的。其时,读《新民晚报》得知上海有一种软包装酱油,有感而发,写了一篇题为《未必是馊主意》的小文,发表在1991年某一天的《湘潭日报》“七日谈”专栏,建议湘潭的酱油厂家学学人家上海,搞个软包装生产线什么的,让消费者有瓶装和散装之外的选择。二十多年过去了,现在想想,那篇小文怕还真是出了个“馊”主意。

有人出过更大的馊主意。记忆里,龙牌酱油还曾一度改名为“原汁酱油”,没多久又改回来了。幸好改回来了,要不今天肠子都会悔青。

近些年来,我们家买龙牌酱油不如先前多了,一是不再买了送人,二是市场上可供选择的牌子多了。不管你承不承认,一个现实摆在那里:龙牌酱油已不再是皇帝的女儿,她也愁嫁了。

诚然,龙牌酱油是有270多年酿造历史,是获得过国际国内的金奖银奖、这奖那奖,是有“中华老字号”的金字招牌,这的确能说明什么,但又不能完全说明什么,你总不能如阿Q一般,老把“我们先前……比你阔多了!你算什么东西!”挂在嘴上。

逛步步高超市,见有龙牌酱油专柜设在显眼处,那里面品种多、规格全,价码不一,一眼扫过,便知龙油家族“人丁”兴旺。凤牌,这个名气仅次于龙牌的老牌子,有些年头没见到过了,还能不能见得到,心里没底。“打酱油”,作为一句调侃语会存在下去﹐真要拿个玻璃瓶子或塑料壶去打一回酱油,那是门都没有了。

风过潭州带酱香。湘潭,素有“酱油王国”之称,当年,路过新梁街、南盘岭、泗神庙、板塘铺,总有或浓或淡的酱香扑鼻而来,那味香香、咸咸、甜甜,醇厚、细腻而绵长,有人戏言,闻着那味,光饭都吃得进几碗。

龙牌酱油在过去、现在都是湘潭人的骄傲,但愿能一直骄傲下去才好。(此文获得2017年“我最喜爱的湘潭农产品”征文活动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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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潭州 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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