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生活来斤幽默——读艾柯《带着鲑鱼去旅行》

2017-09-18 11:39 来源:湘潭在线 作者:余谦编辑:龚浩敏 [评论][投诉][发帖][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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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带着鲑鱼去旅行》的书名,自然会以为它是一本充满奇趣想象的冒险故事,抑或是宣扬生态和谐的科教新篇。然而翻开书本,你就会发现,“带着鲑鱼去旅行”完全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而是生活中的一地鸡毛。

第一个故事讲述了作者艾柯在旅途中遇到的一件糟心事。他在斯德哥尔摩买了一条需要冷藏的熏鲑鱼,回到酒店后,将冰箱里的美酒零食拿出来,并将鲑鱼放进去。第二天回酒店时,冰箱又被新一波的美酒零食塞满,而鲑鱼则被搁置在桌上。艾柯找到前台反映问题,却发现酒店工作人员之间语言不通,需要计算机翻译才能完成工作。艾柯悻悻而回,再次腾空冰箱将鲑鱼放进去。第三天再回到酒店时,桌上的鲑鱼已经散发出臭味,冰箱里取而代之的又是新一波的美酒和零食,于是结算账单上出现的是一串天文数字。当艾柯气急败坏地找到前台要求找律师(advocate)时,可爱的工作人员却送上一个鳄梨(avocado)。这场哭笑不得的生活剧被艾柯写进了首篇,并以之作为全书的命名,可见作者对酒店服务人员的怨恨之深。

《带着鲑鱼去旅行》其实是一部杂文小品集,起初源于1959年至1961年艾柯在卢恰诺·安切斯基主编的文学杂志《II Verri》上一个名为“小记事”的专栏。与当时严肃的文学评论不同,“小记事”着笔戏谑调侃当下生活,或戏仿咬文嚼字的文风,或书写五花八门的奇思异想,或记录林林总总的“疯”言“疯”语。艾柯作为专栏主持人,更是将文学仿讽运用得淋漓尽致。“小记事”随后出版成英译版《误读》,深受读者喜爱。2004年艾柯从手稿再次挑选出42篇整理成《带着鲑鱼去旅行》一书。

艾柯在文集中吐槽了许多自己糟糕的经历,例如在异国补办丢失的驾照时,被当地相关部门要求出示各种无理的证件,自己无力招架,最后被逼“走后门”;坐飞机时遇到毫无科学可言,只能给人添麻烦的餐具和超级难吃的飞机餐;乘坐巴黎不认识路的计程车和德国直追光速的计程车等等。生活中那些糟心的小事在作者收放自如的笔下,生龙活虎地挑逗着我们,又使我们在阅读中不禁拍拍大腿,以示感同身受,忍不住感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烦恼。

面对糟心事,怒骂是人的本能,而嬉笑则是智慧的彰显。面对生活中的麻烦事和厌恶的现象,例如电视节目里尴尬的掌声、觊觎名牌怀表的时髦人士、全天候低头手机党等等,艾柯毅然选择了一种高智慧的应对方式——幽默。

作者立志将文学仿讽进行到底,正如序言所说“这是仿讽文学的宿命:它必须绝不害怕夸大其词。如果它击中要害,也只是预示某种蠢事总会有人去做,他带着赳赳武夫的坚定与严肃,面无笑容,且毫不脸红。”尽管有时作者像个爱挑刺的老头,拿笔记下对生活的不满,满腹牢骚地抱怨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正是源于对生活的热爱。因为热爱,所以“刻薄”,文中一句句辛辣或幽默的语言里都蕴含着艾柯率真无伪的态度和豁达的人生观。

二加二是等于四吗?这个简单的问题在艾柯心里可一点儿也不简单。艾柯小时候,家门口有人卖两种冰淇淋:2分钱的甜筒和4分钱的冰淇淋派。艾柯羡慕那些用4分钱同时买两个甜筒的孩子,能神气地转转脑袋,左舔一口,右舔一口,可家中长辈却只准他买一个4分的冰淇淋派。长大以后的艾柯分别从数学、营养学、经济学的角度分析了2分的冰淇淋和4分的冰淇淋派的区别,由此探寻古今教育标准与道德标准的不同,揭示消费文明的伪装性,得出二加二并不等于四的结论。细细读来,竟的确如此,可见作者见微知著的功力了得。

林语堂曾说过:“幽默是一种人生的观点,一种应付人生的方法。幽默没有旁的,只是智慧之刀的一晃。”艾柯的幽默是智慧的,一般的幽默让人先思而后笑,而智慧的幽默则让人先笑而后思,意味无穷。

艾柯作为一位享誉世界的哲学家、符号学家、历史学家、文学批评家和小说家,在书中不仅展示了他异于常人的吐槽绝技,而且显露了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在《绘制1∶1帝国地图之不可能》一文中,作者花了大篇幅从如何绘制出发,一步步分析出1:1帝国地图的不可能性;在“完美犯罪”一文中,作者道出自己是如何杀死自己的情妇并逍遥法外的。书中还给出了一系列有趣的建议:如何提防寡妇、怎样讨论足球、怎样辨别色情电影等等。

《带着鲑鱼去旅行》没有庞大的叙事和复杂的情节,也没有教你世事洞明的处事技巧,它只是以四两拨千斤的智慧与生活对话。它以“刻薄”而又乐观的生活态度提示我们,遇到麻烦时,何不嬉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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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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