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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乾时期,易俗河米市逐渐取代沙湾米市,在湘潭经贸史上崭露头角。探访易俗河老街,街、码头、仓库和粮行,同一事物不同时空的交错,活灵活现地呈现出了历史变迁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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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泰码头”四个字如今依旧清晰。(本报记者 罗韬 摄)

“正泰码头”四个字如今依旧清晰。 (记者 罗韬 摄)

走进历史深处的湘潭米市(下)

湘潭在线6月12日讯(湘潭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李蓓)随着城区沙湾米市的发展,有限的空间满足不了用地需求。康乾时期,易俗河米市逐渐取代沙湾米市,在湘潭经贸史上崭露头角。探访易俗河老街,街、码头、仓库和粮行,同一事物不同时空的交错,活灵活现地呈现出了历史变迁的脉络。

老街草木深

涓水在易俗河老街的尽头汇入湘江,汇合处形成一个弯。江边有一片空旷的原野和一个废弃的船舶修理厂,站在岸边听着江水拍打的声音,似乎能感受到当年帆樯林立的繁盛景象。

易俗河老街依涓水而起,现属易俗河镇城塘社区。溯涓水而上,沿河而立的是一栋栋老式两层木房子,麻石铺就的小院子散落其中,断裂的院墙不时露出几块青砖,掩映在茂盛的草木中。弯弯曲曲的石板路时隐时现,最宽处竟有5米多。这里已毫无闹市气息,人迹少至,很多老房子空着,有些破败。

从北往南,我们依次经过了渡船码头、过山码头、正泰码头和几个不知名的码头,前两个码头名字皆由附近居民口授,唯独正泰码头,至今还保存了一块十分完整的石碑。

正泰码头位于易俗河镇城塘社区正泰坪。码头正对面立了一块石碑,上书“正泰码头”四个大字。石碑四周有石框边,斜向外突出,上面刻着三只蝙蝠,并有“郭氏”二字。“蝙蝠是福气的意思!”同行的城塘社区工作人员周革会说道。石碑缝隙间长出了小草,因石碑上方就是泥土小路,雨水常年往下流,有的部位已经变黑。

“易俗河的米,到岸就起”

“不是有句老话吗?易俗河的米,到岸就起!”走在老街,听得最多的是这句。说起易俗河米市,这里的居民颇为自豪,虽然不了解米市历史,但多多少少说得上一两句。

“小时候,还见过一两个粮行,后来就没了。”谭应龙今年71岁了,就住在正泰码头岸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谦吉仓,老仓,杨家仓……老人还能说出好几个粮仓名字。他告诉我们,谷米的交易主要是在肖家祠堂那里。

谭应龙说的肖家祠堂就在过山码头岸边,很大,建于清末,院内是麻石板。祠堂旁的巷子名肖祠巷,麻石路面保存完好。肖家祠堂的院墙下面,是一条沿江石板小道,院墙基石里,夹杂了三块石碑。石碑上的字迹有点模糊,一些地方已被磨平,不易辨认。

据《城塘春秋》第一辑记载,其中一块石碑为当时的“同一堂”控制和维持米市秩序制定的行规民约。碑文内容为“易俗河谷米聚集之处,买卖凭行交易,斗箕由行招募登册给牌,公择牌长总理其事,如有舞弊等情,为牌长是问,若未登记无号牌者,不准在河扌急戽。特此竖牌以记。”另外一块为“罚碑”,上刻“今有船户运来米市售卸,因起货越规,凶殴不逊,比即鸣团理论,自知亏悔,甘愿罚牌。光绪十九年十月吉日立。”

流水带不走米市的故事

清代光绪年间,易俗河米市达到鼎盛,由不足1平方公里的小地方,发展成三街、六巷、九码头,共48家粮行。据统计,1900年,易俗河米市月调运大米达4万余石,“堆粮如山,船舶满河”。“那时河边上都是老式两层木房子,河畔则是木质吊脚楼,据说有千余户。不过这里最后一栋吊脚楼也在前阵子拆了。”周革会说。

听老人们介绍,从上正街、仁和街、古城街到曲尺街,上正街最热闹,粮行鳞次栉比。“庆丰、裕通、裕隆、大裕吉、大顺、福和、德茂、华康”等粮行,都小有名气。那时,粮行里拉生意的,看样的,接客的,量斛打荡的,算账的,分工明确,各自忙碌,热闹得很。

为了更好地了解易俗河米市的过去,我们找到已年近七旬的地方文史研究爱好者周强。他介绍,当时易俗河米市有三家最大的经销商:唐、袁、郭,他们也可以说是易俗河米市的操纵者。唐子明是晚清学政使,住在八斗坵(现江声中学),曾任晚清两江总督等职。他主管过银元局,管田7000余亩,靠经营米市发了大财。袁海观曾担任上海道台、两广制台,住在山塘湾。他的侄子袁思永留学东洋,任职过杭嘉湖道台,也经营米市生意。郭嵩龄曾任李鸿章的古北口梯度,住在麦湾,也在老街经营谷米生意。正泰码头就属于郭家。

“这量斛还有说法的。它又叫‘起旋风’,技巧是耍手法、看眼法,出仓快,入仓满。出仓时荡子在斛上重重一拉一推,余米未尽,叫‘滚地龙’。进仓时,量斛余米倒3下,盈斛才罢,叫‘三点头’。这样能把100斤量出98斤。”周强介绍。

几经反复终消亡

民国以后,由于水陆交通有了新发展,谷米运输不再完全依赖水运,谷米市场随之发生变化。在湘阴出现了铁角嘴新米市,长沙靖港谷米也日益兴旺,沿湘江各县谷米大多直接销往汉口、南京、上海,湘潭县内的中路铺、茶园铺一带的谷米也开始沿着潭衡公路运往衡阳、郴州、广州等地,易俗河米市的货源一时锐减。

据了解,当时为了挽救衰退局面,正泰粮行曾牵头在五谷殿搭台唱戏,从正月一直唱到三月,吸引了不少商人。

此外,投机取巧、以次充好、掺杂掺水的情况时有发生,有的粮行还在灾荒之年趁机囤货哄抬粮价,还有粮行老板则引诱客商参赌输掉货款,声誉日下,加速了米市的没落。据记载,民国十八年,谦吉粮行管家罗训元曾运送大米去武汉,结果船工偷米掺水,导致13船2400余万斤大米全部变质发霉,粮行信誉扫地,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易俗河米市信誉受损后,外面的大客商很多都不愿来这里下单。

抗日战争爆发后,进入市场的粮食大幅减少,加上战乱,许多粮行关闭,粮商逃离。抗战胜利后,由于物价、货币不稳,米市渐渐衰落。到解放前夕,易俗河米市仅剩下几家小摊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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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湘潭县 米市 商贾 今人 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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